在成为妻子这个角色前,金星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这是她成为女人之后,获得的第一个身份——金星通过母亲这个角色,补全了生命中的所有缺憾。她用风筝比喻自己的变化:“我觉得我在做母亲之前,是个特别漂亮的风筝,在天上飞来飞去,可以飘到任何一个地方。但有了孩子以后突然就被拴住了,走到哪都能被拽回来。” 图:白色雪纺连身裙(QIUHAO)


这是我们第三次采访金星,谈到舞蹈、工作,她一脸严肃,语速飞快。可一旦谈到孩子和家庭,金星瞬间柔和了,脸上光彩熠熠,甚至有些手舞足蹈起来。可以清晰感受到,母性的力量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这种力量既保护着她的孩子们,也浇灌了她的感官、情绪和灵魂。“养孩子,我一直没觉得是难事儿,特享受。”她说。金星从不让老人替自己照顾孩子,每一件事情都亲力亲为,她似乎生来就等待着成为母亲,她把这际遇当做上天恩赐的礼物。

孩子第一,老公第二
金星近几年频繁出现在公众面前,扮演的角色也复杂起来。她是声名远扬的舞蹈家,带着自己的金星舞蹈团飞遍全世界;她拥抱娱乐,永远是选秀节目里说话最不留情面的评委,对同行不满也一字一句写在微博上;现在她还是《金星脱口秀》的主持人,每周出现在亿万观众面前指点江山。人们爱她恨她,全是因为她咄咄逼人的语言天赋和真性情。抛开这些,金星自己明白,她最终的角色是一位母亲。
“我有时会推掉外面很多演出,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我的孩子,孩子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长大就完事儿了。电视节目我随时可以做,钱可以随时挣,孩子就这么一次九岁十岁,等我挣完钱以后就补不上了。”她直言直语。这些让职业女性们挣扎痛苦的问题,在金星这里完全烟消云散。没有什么事情比得过儿女们的成长,这可能是她衡量一切事物的基本准则。
照着这个标准,金星的生活重心依次是孩子、丈夫汉斯和事业。她第一次跟汉斯私下见面,裹着大衣抱着小儿子在弄堂口等,她要告诉这个摩拳擦掌想追求自己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母亲。为了给大儿子落实户口,她甚至和丈夫办了名义上的离婚手续。她不愿意跟冷冰冰的制度对抗,但也有自己的执拗。“我的孩子是第一位的,没有他(汉斯)我也要孩子。”
从沈阳一路到北京、美国、欧洲,最后落脚上海,中间大起大落了好几次,没见她消沉过。这样的女性,往往拥有最坚固的铠甲和最柔软的宽容心,对家庭的热爱像从泥土里长出来的藤,结实、牢靠,又郁郁葱葱。
做了十几年的妈妈,金星用“尽力而为”四个字表达自己的感受。她说:“人不是天生下来就会做母亲,我完全是在摸索中学会做母亲的。一定要有责任心,有了责任心,谁都能做好母亲。”

金星与三个孩子的日常生活照

“十八岁以前不准谈恋爱”
在上海呆了这么多年,金星言谈间还是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就算这样,她的脱口秀依然在文化空气完全与东北不同的上海受到了剧场观众的欢迎。都都、妮妮和小三儿,她的三个孩子也会去妈妈的脱口秀录制现场,观众们看见的是舞台上妙语连珠的金老师,孩子们却重新认识了在电视里风光无限的妈妈。“他们觉得妈妈好辛苦,要背那么多东西,他们以为妈妈不写作业呢。”金星笑着说。
都都是金星收养的第一个孩子,是奶奶从医院带回来的。妮妮和小三来得晚一些,都是在沈阳老家收养的弃婴。“老大正气善良,比较像我。老二缺乏安全感,但也比较霸道,想掌控一切,老三呢,极其聪明,还有点小自私。”她对三个孩子的一切琐事都了如指掌。“对不同的孩子有不同的教育方法,不能一概而论。要保护他们的天性,在尊重个人的基础上告诉他们什么是对的,锻炼他们的分辨能力,教他们学会选择和责任。想要改变孩子的天性,是不对的。”
虽然金星一直强调保护孩子,但并不放纵他们。她在家教上的严格程度超过一般家庭。她要求孩子们在吃饭前对父母鞠躬感恩,不允许他们过早接触电子产品,电视节目也被屏蔽在外,三个人的零花钱加起来才几十块钱,十八岁以前不准谈恋爱。她信奉“男要穷养,女要富养”的民间信条,给女儿灌输“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的观念——这些经验一半来自她的军旅经历,一半来自母亲的言传身教。不过她规定的条条框框并不让人害怕,听她讲起来,反而生出一种俗常生活才有的活泼。
金星的老公汉斯是德国人,两个人不可避免地在孩子的教育方式上产生了冲突。问题还是那些老问题,西方人愿意以更民主的形式纠正孩子的错误,中国的家长们强调“立规矩”。“立规矩”的一个重要途径就是用打手心、打屁股作为惩戒手段,这让汉斯不能接受。金星倒也想得开:“觉得我的方法不好,下次就用你的方法试试看,折中一下。不过我也只是在孩子撒谎的情况下才选择打他们。”她又不服输地补充道,“汉斯的姐姐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男孩子简直无法无天,谁都管不住,汉斯的妈妈就说应该采用我的方法,不行就打。”说完,她大笑起来。

蓝色旗袍(艺人私物)

做让孩子们骄傲的母亲
金星对自己算命的经历从不避讳。这些多少有点唯心主义的经历,为她的人生增添了很多奇妙色彩,譬如在她还是男生的时候,就被预言过三十三岁时会当母亲,譬如一生会经历三次婚姻等等。但这些统统比不上真实的生命带给金星的人生体会——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们,在性格和长相上神奇地继承了她和她的家族特色。
“我们家有一张我小时候和姐姐的合影,妮妮和小三儿一直以为是他们俩的照片。小三儿也像我,有一次他不写作业,我问他为什么,结果他告诉我,他都已经学会了为什么还要写。我给我妈打电话时,生气地把这件事转述给她,没想到我妈冷笑着问我这都是像谁啊。我一想,我小时候可不也这样吗?”很难科学地解释这种联系是如何产生的,不可否认的是,只有全心全意的爱才能结出这样的果子。从这个角度来看,金星和她的孩子们,跟全天下的所有母子都一样。
当然,金星也有担心烦恼的事情——依然围绕着孩子们。“其实我并没有恐惧变老,或担心将来怎样、能跟汉斯走多久、自己以后会不会孤独。我目前最大的烦恼是,希望孩子们在独立驾驭生活之前,都要健健康康,而且要让他们的心智变得成熟。他们真正面对社会以后,很多事情打不倒他们,但有些人会用他们母亲的特殊经历来打击他们。希望他们足够坚强,扛得住。别人老问我:‘你为什么这么努力?’我说我这么努力,是为了我的孩子在走入社会之前,谈到他们的母亲会是骄傲的。”
关于这一点,其实金星完全不用担心。如今在英国念书,说着一嘴标准伦敦腔的都都已经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每次看到电视节目上打着“变性舞蹈家金星”的介绍时,他总会对妈妈说:“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还拿出来说,媒体也太无聊了。”金星担得起“好母亲”这个称号,这应当是最佳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