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little airport新专辑《香港是个大商场》封面

 

基本上我只是一个隐蔽的青年,
如果你决定要和我发展,
我们也许不会经常见
如果见,
我也只会带你流浪到海边,
然之后告诉你我的一个重点,
我的重点是我没有钱,
所以先至带你到海边。

 

是的,基本上,我也不会称呼这支成立于2003年,名为my little airport的乐队为所谓的“小清新”。因为,从《Gigi leung is dead 》到《柯德莉,关于风景》,都可以看出他们不只不清新,甚至也不有趣(原谅我,有趣实在是个直白且单薄的词),因为实际上他们的歌词,他们的MV包含了更多的层面与内容。正如批判香港前屋宇署署长的《加多利大厦渗水事件》其中一句歌词所说:请不要介意旋律同其它歌似。“这首歌属于什么风格,是不是Indie, Pop,Rock,Punk 都不重要,作曲编曲都可以差一点,要把最大的精力放在歌曲的内容中。”阿p曾经看pulp乐队的访问,十分赞同《This is hardcore》 的监制The Walker Brothers的观点,做音乐时,会尽量压抑音乐性,怕会分散了歌曲真正要表达的内容。
8月初刚从北京回来的Nicole穿着一件蓝色T-Shirt,林阿P穿着印有Bjork头像的白色T-shirt。 一年前的林阿P,头发短得两只手指都夹不起来,造型像寺庙里的僧人一样,那时他还真的报了一个班——学打坐。“人到中年,需要找些灵性。”怎么听都觉得阿P说这句话十分滑稽。但他很快就放弃了打坐:“那时心境太平静了,什么都放下了,什么歌都写不了,不再需要创作。” 人通过打坐,可以想清楚很多平时不明白的问题,烦恼用打坐解决,的确很好,但严重影响了阿P的创作。“以前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作歌,(打坐)取代了创作这个发泄的空间。”他就马上离开了这个状态。
 


香港是个大商场,中国是个大商场

林阿P曾一度将音乐表达诉求比喻为软绵绵的革命,但不同于上一张专辑《介于法国与旺角的诗意》直接犀利地批判香港社会,新专辑《香港是个大商场》焦点更多集中在香港的小人物身上。
新碟的灵感来源于电影《精神时代》(Zeitgeist),戏中提到世界是个大商场,整个世界已经被大财团控制,经济体系给世界带来了负面影响,而香港近年来在经济霸权操控之下,也民怨骤深,于是便直接套用在新专辑中。Nicole说:“这个标题放诸四海而皆准,人们到了香港会去购物,在北京也是购物,一般发展了的地方消费主义都会蔓延。”
阿P最喜欢其中一首是《milan》,来自米兰昆德拉《搭车游戏》的故事,一对情侣假装不认识,互相挑逗,但女主角因为男主角在挑逗一个不是“她”的女人,心生嫉妒,阿P将这个故事引入了新歌之中。
我会很留心观察生活中的现象,看是否能验证书里面的一些法则,甚至看看自己能否发现一些规律。” 如《给金钟地铁站里的人》里提到的画面:大部分人,当夹在月台上时,觉得车厢内的人有责任前行,但进入了车厢就忘记了自己曾经是月台人的身份,不再前行。“人都是一样的,当自己成为了既得利益者的时候,就会忘记原来的自己。”就像现在一些既得利益集团一样。
而《西西弗斯之歌》则取自那个著名的希腊神话(不知道的请自己google) ——MV是阿P在云南丽江旅游时候所拍,当时有一环节是付费骑马,有人带着上山,他看到眼前的青年每天都要为客人拖着马上山下山,觉得很不人道,而自己是让他很惨的客人。
而最难创作的两首曲,阿P认为是《九龙公园游泳池》和《西西弗斯之歌》:“这两首歌都是心情好的时候创作的,而一般我都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有灵感。”以前喜欢发泄,现在老了,没有这么燥。”《九龙公园游泳池》则取自一个日本人的漫画,他画了十年,觉得宇宙的东西都会消失,于是阿P写下了这样的词:我原是世间其中的粒子,如何冲击我都可以……二百年后这里什么也都不是,宇宙里有什么不是暂时。颇有禅味。
访问期间,my little airport的一位朋友也来到班房,戴着黑框眼镜,体型偏瘦,阿P 介绍他就是terence——《terence的心事》中的男主角,这首歌特别为他而作, terence中了爱情的箭,遇到了让他无法睡眠的女孩,让爱情的感觉再次燃点。于是terence打算今年内结婚,但阿P认为他不应该结婚,通常结婚以后,和女孩相处之间一些很美好的时刻就会消失,又作了一首歌给他——《你是浪子,别泊岸》。my little airport的专辑中不乏为身边朋友创作的歌曲,也给多次为my little airport和声的阿贤做了一首曲——《通利的阿贤》。《直到人类灭亡》是Nicole在新专辑中唯一参与作曲的一首,my little airport说:“刚好阿雪写了一首诗,音乐旋律和诗也吻合,干脆就出了支新歌。”延续诗人阿雪《北欧是我们的死亡终站》一贯的风格。
 


独立的真义
 
一个简单的音乐平台,一把吉他,一部casino(电子琴),一支咪,仍然是林阿P主要的创作工具:“在录音棚里面太贵,在家录很方便。”MV的拍摄也多数用iphone。制作成本是独立乐队生存不得不考虑的因素,这是否意味着独立乐队生存更有压力呢?阿P认为恰恰相反。“创作主流音乐才有压力,而独立音乐想做便做,不想做就不做。主流音乐是用来赚钱的,要养活一群人。但独立音乐,商业上没有压力,发展的空间其实更大更自由。”
 阿P以前觉得对音乐有要求的人,才会专注独立音乐。但他这些年来也在思考,为什么独立音乐是独立音乐,而不是流行音乐:“是因为他们很差劲,所以才成为了独立音乐。如果永远将独立音乐永远放在一个很神圣的角度看,会很傻。”
 比较起北京和香港音乐氛围时,2009年定居北京的Nicole更有发言权:“刚开始觉得北京的音乐比香港刺激,很新颖很吸引人,北京音乐人玩音乐很热血,很有毅力去做,投入百分之二百的精力。”阿P也坦承,香港流行音乐工业虽然发达,但独立音乐氛围始终没有北京浓厚。北京是全国文化的中心,能凝聚一群将音乐看得很重要的人,日以继夜地做音乐。“但香港人就不同了,太多负担和包袱。大家都很实际,抛开一切来做独立音乐,实在很难。”
在北京观看了大量演出以后,nicole深感有不少当地乐队只是在模仿,很想做到和他们模仿的音乐一样,但没有了自己的个性。“香港的音乐可能没有这么刺激,但不少乐队坚持有自己的风格。”“让别人能一眼辨出这是你的音乐,这才是重要的。”
提到所谓的独立精神,Nicole笑说:“因为‘衰格’(广东话中坏的意思),人‘衰格’,想的东西又‘衰格’,做的音乐也‘衰格’,应该没有人这么‘衰格’。”阿P说:“我也会听别人的音乐,然后自己模仿做,但不会花心思在技术上,就用自己的方法模仿,会变成了新的东西。”他们作了一个比喻,做音乐的态度就比如炒饭,例如你想炒一碟正宗的新疆炒饭,但没有食谱参照,你不知道要搭配什么材料,模仿做了一盘不一样的,可是又不难吃,却别有一番风味。

my little airport的主音Nicole和主创阿P